山神

十六岁那年，婶子突然对我好了起来。给我扯花布做新衣裳，煮鸡蛋偷偷塞我碗里，说话细声细气。村里人都说，这丫头总算熬出头了。直到半夜，我被唢呐声惊醒。窗外飘着红灯笼，一顶纸糊的花轿落在院门口。轿帘掀开，里面坐着的，是去年吊死的刘家闺女。婶子站在院子里喊我出去，说山神爷点了名，这是给我的造化。我没慌。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把锈迹斑斑的剪刀——我娘咽气那天塞给我的，说往后得学会护着自己。